“赵老三!你这是动用私刑!我要去告乡老!告到县里去!”人群中,有人趁着人多,躲在后面嘶声大喊,试图煽动众人对抗赵砚,“难不成你还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打一遍不成?!”
赵砚停下脚步,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你这个提议……不错。不服从上官命令,扰乱军纪,按照规矩,是该罚。”
他话音刚落,大胡子手一指,立刻有两名手下冲入人群,三两下就将那个叫嚣得最凶的家伙揪了出来,摁倒在地。
这些所谓的团练兵,经过旱灾雪灾的折腾,本就营养不良,一个个面黄肌瘦。平日里别说操练,能勉强吃饱就不错了。也就前些日子跟着上山“剿匪”,分了些粮食和银子。但他们大多拖家带口,这点收获也只是杯水车薪。无论是体能还是士气,他们都远远无法与赵砚手下那些吃饱穿暖、训练有素的青壮相比。
那人还想挣扎,却被死死按住。
“打!”赵砚吐出冰冷的命令。
一名手持柴刀的汉子走上前,并未用刀刃,而是用厚实的刀身,朝着那人的屁股重重拍了下去!
“啪!啪!啪!”
铁器拍打在皮肉上的闷响,远比木棍板子更令人心悸。只几下,那人就发出杀猪般的惨叫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哎哟娘咧!疼死我了!别打了!赵游缴!赵老爷!我错了!我再也不敢了!饶了我吧……啊!”
直到那人被打得屁股皮开肉绽,鲜血渗透了单薄的裤子,惨叫声也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呻吟,赵砚才抬手示意停下。
接下来,大胡子等人又依样画葫芦,从人群中揪出十几个刚才跟着起哄、骂得最凶的刺头,一一按倒,用刀身狠狠“杖责”。
一时间,校场上哀嚎遍野,血腥味弥漫。
一连打了十几个人,赵砚才终于叫停。
此刻,偌大的校场一片死寂。剩下的百多号乡兵,全都吓得面无人色,噤若寒蝉,用惊恐万状的眼神看着那个负手而立、神情淡漠的年轻游缴。再也没人敢多说半个字。
赵砚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被吓破胆的乌合之众,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:“都给我记住了。从今天起,你们不再是富贵乡的团练兵!粮饷,停发!若有人再敢打着团练兵的旗号行事,或者聚众闹事,被我抓住,就不是打几板子这么简单了。我会亲自打断他的腿!”
他深知,对这些人,讲道理是没用的。小人畏威而不畏德,必须以雷霆手段,彻底打掉他们的侥幸和气焰。
“听清楚了没有?!”大胡子厉声喝问。
“听……听清楚了!”众人如梦初醒,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,声音带着颤抖。
富贵乡这么多年,何曾出过如此凶悍、说动手就动手、毫不留情的游缴?一句话罢免副团练,解散整个团练,箭射副团练,杖责十余人……简直是前所未有!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?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,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煞星。
“都滚吧!”赵砚一挥手。
众人如蒙大赦,一哄而散,争先恐后地逃离校场,生怕跑慢了又被抓回去。
只剩下齐老二,抱着伤腿,看着作鸟兽散的“手下”,绝望地嘶喊:“回来!你们这些混蛋!都给老子回来啊!他只有几十个人……别走啊!”
“别喊了。”赵砚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就是喊破喉咙,他们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齐老二看着赵砚冰冷的眼神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赵砚不再看他,对牛大雷示意:“拖上他,去乡治所。”
……
乡治所内,姚应熊正端着茶杯,眉头微蹙。刚才已经有人跑回来,语无伦次地向他报告了校场上发生的一切。他心里有数,但看到被两个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进来、腿上还插着一支箭的齐老二时,还是吓了一跳。
“老赵,这……这是不是……有点过了?”姚应熊放下茶杯,斟酌着语气说道。他猜到赵砚可能会立威,但没想到手段这么酷烈。
听到姚应熊的话,齐老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不顾腿上剧痛,嚎哭起来:“姚乡正!姚乡正您可要替我做主啊!我跟了您这么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忠心耿耿啊!今天……今天只是跟赵游缴意见不合,他就让人拿箭射我!他这是滥用私刑,草菅人命啊!姚乡正,这种人当了游缴,绝对是咱们富贵乡的祸害!您要明察啊!”
“砰!”
他话音刚落,大胡子上去就是一脚,狠狠踹在他肚子上。齐老二惨叫一声,整个人倒飞出去一两米,重重摔在地上,张口“哇”地吐出一口血沫,里面混着好几颗断牙,趴在地上半天喘不过气,爬不起来。
大胡子这才朝姚应熊一抱拳,瓮声瓮气地说道:“姚应熊,不是我家老爷下手狠。是这厮太过分!我家老爷让他们例行操练,他不仅抗命不遵,还当众辱骂我家老爷,说我家老爷是‘脱裤子放屁,多此一举’,煽动其他人一起抗命!这等目无尊上、以下犯上之徒,按军法,当场射杀都不为过!只射他一箭,已经是老爷仁慈了!要不是老爷拦着,我刚才就剁了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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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砚站在一旁,没有开口。有些话,由手下来说,比他亲自说更合适,也更能显示他的“权威”和“气度”。
姚应熊皱起的眉头微微舒展,但随即又拧起:“那……解散整个团练,是不是太过了些?老赵你也知道,钟家父子逃了,县里让咱们严守要道,防止他们流窜回来。没了这些人……”
“姚应熊。”赵砚走近两步,压低声音道,“就靠这些废物,真能防住钟家?要是有用,富贵乡也不会被山匪、被钟家骑在头上这么多年了。这些人,散了也就散了,留着反而是祸害,出工不出力,关键时刻还可能坏事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我想重新招兵,重新训练,练出一支真正能打、能守的精锐出来。一来,可以确保咱们富贵乡的安宁,二来……咱们的生意越做越大,总要有点自己的力量来保护,您说是不是?”
姚应熊眼睛一亮,瞬间明白了赵砚的意思。赵砚这是要借着“重建团练”的名义,打造一支完全听命于他们、保护他们利益的“私兵”!用乡里的名义和可能的粮饷,养自己的武装力量!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!
以前他不是没想过,但那时候钟家势大,石老头态度暧昧,他不敢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搞。现在钟家倒了,石老头基本不管事,富贵乡他说了算,正是大好时机!
想通此节,姚应熊再看地上凄惨的齐老二,眼神就彻底变了。他猛地一拍桌子,厉声道:“混账东西!谁给你的狗胆,竟敢公然违抗上官命令,还敢出言不逊,辱骂上官?!打得好!打得好!若是本官在场,非打死你这个不知尊卑、不懂规矩的畜生不可!”
他冲着外面喊道:“来人!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拖出去,绑在乡治所门口的旗杆上示众!还有刚才挨了板子的那些人,一并绑了,游街!让全乡的人都看看,违抗上官命令、扰乱乡兵操练,是什么下场!”
齐老二刚从剧痛和眩晕中缓过一口气,本以为姚应熊会看在往日情分上替自己说句话,听到这话,整个人都傻了。他抬起头,用漏风的嘴含糊不清地喊道:“姚……姚应熊!我……我可是您的人啊!我一直忠心耿耿……”
“闭嘴!”姚应熊打断他,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怒容,“你是我的人,赵游缴就不是我的人了?!你知道赵游缴是我提拔的,还敢跟他对着干,这不是打我的脸是什么?!你有把我放在眼里吗?!”
以前他还需要顾忌三分,装装样子。现在富贵乡上下基本被他掌控,石老头也默认了他的权威,他就是这里的土皇帝!跟他唱反调,跟他选定的人对着干,那就是找死!
再说了,一个没什么大本事、只知道耍横的齐老二,能跟给他带来滚滚财源、帮他扳倒钟家的赵砚相比?
齐老二这下是真的哭了,眼泪鼻涕混着血水流下来。他要是早知道姚应熊如此看重、甚至可以说是纵容赵砚,别说对抗,就是装孙子他也得装得像模像样啊!可惜,世上没有后悔药。
很快,齐老二和那十几个屁股开花、走路一瘸一拐的倒霉蛋,被绳子捆了,像一串蚂蚱似的,被纠察队的人押着,开始在富贵乡唯一的街道上游街示众。
整个富贵乡都被惊动了。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,看着昔日横行乡里、趾高气扬的副团练齐老二,如今像个死狗一样被拖着游街,腿上还插着箭,无不目瞪口呆,啧啧称奇。
“我的天爷,这不是齐老二吗?怎么成这样了?”
“听说是得罪了新来的赵游缴!”
“赵游缴?就是扳倒钟家那个?”
“可不就是他!好家伙,比姚应能还狠呐!”
“这下可有好戏看了……”
一时间,赵砚赵游缴的名声,以一种强势甚至可以说是凶悍的姿态,迅速传遍了富贵乡。所有人都意识到,这位新上任的赵老爷,绝不是个好惹的角色。
处理完齐老二,姚应熊仿佛无事发生,反而热情地拉着赵砚坐下,亲自给他倒了杯茶:“老赵,干得漂亮!这帮兵痞,早就该收拾了!对了,你这新建团练,人手够不够?要不要我先从我家那边支援你一些人?都是些老实本分的庄户汉子,听话!”
赵砚眉毛一挑,这正是他想要的。姚家的人掺进来,既能分担一部分粮饷压力,又能更好地借助姚家的名义行事。至于这些人进来后会不会只听姚家的……他有的是办法慢慢“消化”。
“行啊!”赵砚爽快答应,“我手上也有些可靠的人。咱们想办法,先凑个三五百人的架子出来。到时候好好操练一番。钟家父子要是敢回来,正好拿他们试试刀!”
“三五百人?!”姚应熊倒吸一口凉气,“是不是太多了点?乡里的存粮,怕是养不起这么多人……”
“乡里的粮食不够,剩下的缺口,我来想办法。”赵砚大手一挥,语气坚定,“反正这支队伍练出来,是保护咱们自家产业的,就当是勒紧裤腰带投资了!”
姚应熊闻言,眼睛更亮了。赵砚愿意自己掏腰包补足粮饷缺口,这可是大好事!用乡里的名义和自己的部分人手,加上赵砚的钱粮和练兵本事,打造一支强悍的私兵……这笔买卖,怎么看都划算!
至于赵砚会不会借此坐大……姚应熊瞥了一眼赵砚那张看似憨厚朴实的脸,心里笑了笑。赵老三再厉害,明面上也是他姚应熊提拔起来的“老农民”,是他姚家的人。这支队伍名义上还是乡里的团练,是他姚应熊的武装。有了这支力量,他在富贵乡的地位将更加稳固,甚至在县里也能多几分话语权。
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赵砚心里同样清楚姚应熊的算盘,但他不在乎。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武力,是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力量。至于名义上属于谁,暂时不重要。他有信心,只要人在他手下练,粮饷大半由他出,假以时日,这支队伍只会姓赵。
反正,在外人看来,他赵砚,不过是姚应熊手下一条比较能干、有点钱的“狗”罢了。低调发育,闷声发财,这才是王道。